101岁网红商业体的不老之谜:洛杉矶中央市场的前世今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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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猫头鹰日志(MalltoWin Log)

不“整容”,真有货,想做一直有人捧场的真“网红”,就要时髦感和接地气儿两手抓。


2018-10-24

如果说道路是城市的血脉,那么菜场就是城市的胃肠,通过最接地气儿、最亲民、最具烟火气的防晒霜,见证一个时代、一座城市的历史。

 

对于自我改造从未停歇过的美国洛杉矶,其见证者就是位于南百老汇317号的中央市场(Grand Central Market),拥有着“洛杉矶之胃”、“洛杉矶食堂”、“洛杉矶大厨房”等诸多美名。

 

洛杉矶市中心经济促进委员会(Downtown Center Business Improvement District)今年调查的数据显示:

 

  • 87%的受访者曾在过去2年内去过中央市场(超过去湖人队主场斯台普斯中心的比例);

  • 市中心的工作人口有68%会经常去;

  • 观光游客到访中央市场的比例更是高达89%

  •  

    对于本地人来说,1917年开业、已历经百年风雨的中央市场是他们不可取代的共同回忆。

     

    这在此前大热电影《La La Land》中也可以见得,追逐梦想的男女主角约会地点之一,便是在中央市场。

     

    事实上,中央市场的这100年可谓是“大起大落”,其所在的邦克山(Bunker Hill)区域曾是上世纪初的富人区,此后却沦为“贫民窟”,甚至曾被夷为平地,直至近二十年才有复苏之势。

     

    而中央市场一直屹立不倒,没有华丽、炫目的建筑设计,甚至内部也只是稀松平常的市场样貌,却成为洛杉矶一代代居民乃至如今全球游客心中的城市地标,究其原因归结起来或许只有两个词:与时俱进,社区活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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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见证城市历史的“活化石”

    想要回顾中央市场的变迁,我们就不得不和整个洛杉矶中心(Downtown Los Angeles,下文中简称DTLA)的城市发展历程挂钩在一起。

     

    富人聚集的黄金年代

     

    上世纪初到20 年代是DTLA的“黄金时期”,银行机构聚集在南春街附近(Spring Street Financial District),一度被称为“西部华尔街”(Wall Street of the West)。

     

    邦克山(Bunker Hill)曾是上层社会人居住的地方,当时山上建有很多维多利亚式豪宅,山下则是便利的购物区。

     

    中央市场所在的大楼Homer Laughlin Building,是洛杉矶第一个耐火钢筋结构大厦,上世纪初作为巴黎维耶里百货使用。

     

    1904年巴黎维耶里百货

    为方便这些富人出行,“天使铁路”得以修建而成,并把周围区域的购物者吸引而来。

     

    1917年,中央市场以丰富的品类、上乘的品质集合起美国西南部最好的农产品等商品,通过大玻璃柜台进行展示,给邦克山的富人提供了全新的购物选择。

     

    从海鲜、生肉、火腿到鸡蛋、奶酪、黄油、蔬菜、水果,以及各种面包店、熟食店、糖果店、花店、特色商品,甚至还有提供午餐的摊位。人们可以在这里买到加工好的食物,不愿做饭便可以在这里坐下吃一顿、聊聊天,这使得市场一开业便受到当时那些穿着时髦的富人欢迎。

     

    1917年开业当天

    1930年代的中央市场

    一些当时的宣传报道,将中央市场形容为“神奇市场”(Wonder Market)

      

    郊区化引发格局失衡

    随着美国城市发展进入郊区化浪潮,富人沿着不断扩张的高速公路前往新郊区,市中心开始失去“光辉”,成为黑人、拉美裔移民等低收入人群的聚集地,有些区域甚至逐渐沦为“贫民窟”。

     

    城市更新运动失败

    从二战之后到上世纪70年代,尽管几届政府试图重新发展DTLA,吸引外移的企业重新回到市中心,但洛杉矶大都市区“多中心格局”发展模式已经定型,且政策力度有限,仅靠新建一些办公大楼很难扭转。

     

    留下一线生机的是,DTLA商务功能的衰退,让人们的注意力转向了一些功能腾退后优美的艺术建筑本身,时尚、艺术等内容开始在这里“萌芽”,DTLA也因此被称为“时尚圣地与贫民窟并存”。

     

    在此期间,中央市场通过为低收入人群继续提供低价商品、食品和杂货存活了下来。

     

    1960年代的中央市场

    百年未遇的城市复兴浪潮

     

    1999年,洛杉矶市议会(the Los Angeles City Council )通过了适应性再利用法案“Adaptive Reuse Ordinance in 1999”,鼓励企业改造空置或者过时的建筑。

     

    为了焕发城市活力,法案支持将老旧的、具有历史性的商业建筑以相对便宜的价格、更快速、更容易地转化为loft和公寓等用途,这使得房屋成交量显着增加,商业功能的增强带动城市活力大幅提升,人们开始回城。

     

    包括中央市场在内,市中心翻新并新建了很多景点、地标,例如天使铁路(Angels Flight Railway)、全世界最漂亮书店之一The Last Bookstore、U.S. Banks 顶楼的景观台 OUE Skyspace、景观餐厅 71 Above 等。

    The Last Bookstore

    OUE Skyspace

     天使铁路 

    缆车于1901年开放,修建初衷就是为了接驳邦克山上和山下的居民出行,省去步行原有的200多级台阶。乘客当时只要付1分钱就可以搭历时仅1分钟的缆车,所以这条全长99米(298英呎)的铁路,也被誉为世界上最短的一段铁路

     

    1969年随着区域重建,观光缆车被拆除,以便腾出空地修建摩天办公大楼、酒店和公寓大厦等,直到1996年才在距原址不远的地点重新组建。 2001年缆车关停之后,曾在2010-2013 年短暂营运过,2017 年8月再次重新投入使用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DTLA的新一代城市更新运动还包括一系列大规模的街区改造,例如:

     

    洛杉矶综合娱乐中心L.A. Live

     

    2006年,美国安舒茨娱乐集团(AEG)在洛杉矶市南公园地区启动了这个大型项目。涵盖6条街区在内,整个L.A. Live区域内建有ESPN西海岸广播总部、格莱美博物馆、洛杉矶会展中心、史泰博中心(Staples Center)、诺基亚剧场(Nokia Theater)、万豪酒店、丽兹卡尔顿酒店等多个洛杉矶的新地标,可以说是带动DTLA“起死回生”的最重要项目之一。

      

     

    The Bloc商圈

     

    2015年,始建于1973年的梅西广场(Macy’s Plaza)被斥资1.8亿美元改造为露天购物及餐饮中心The Bloc。原有的屋顶被打开,成为可以承担音乐、舞蹈、表演、艺术、运动、娱乐等各种活动的绿色公共空间。

     

    商业体内包含一个升级版的梅西百货旗舰店、擅于首映独立电影和复古电影并提供精酿啤酒和美食小吃的 Alamo Drafthouse影院以及各种时尚零售店、餐饮店。

     

    连同周边的喜来登酒店、办公大楼、街铺、第7街地下地铁站都得以重新整修,使得这里是如今洛杉矶市中心最大的公共广场综合体,也是极富活力的新商圈。

      

     

    此外,包括绿地、泛海在洛杉矶打造的综合体地标、新威尔希尔格兰酒店(New Wilshire Grand hotel)、邦克山拟建的80层“天使降临”(Angels Landing)住商混合大楼、南方公园(South Park)重点区域兴建的一系列高楼在内,DTLA的城市复兴热度可以说是百年罕见。

     

    同时,入选2026年世界杯主办国之一、承办2028年夏季奥运会,也都助推了人们对洛杉矶市中心的发展期待。

     

    由此,“gentrification”(地区贵族化)趋势越来越明显,在市中心工作的年轻白领和城市精英更倾向于留在这里居住,享受越来越便捷的、繁华的城市生活,市中心新的发展机遇也在吸引更多大企业和发展迅速的创新型、科技型企业落地于此

     

    一组数据足以显示DTLA近年的发展热潮

     

    1999年至2017年,DTLA复兴计划吸引到的招商引资总额约285亿美元,发展速度是全美TOP100城市区域的6倍

     

    2017年,DTLA人口规模约7万、住房单元约4.1万户(另有约4万户在建或已立项),而在1999年人口只有1.87万、住房单元1.16万户。

     

    2008年至2017年,DTLA新增餐馆、酒吧、零售商店等数量超过800家

     

    2016年,DTLA办公物业销售额约96亿美元,创近10年新高

     

    2017年,DTLA家庭年收入中位数是9.9万美元,66%的人口年龄处于23-44岁,超过80%拥有大学及以上学历,原有黑人、拉美裔移民主导的种族情况已经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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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自我重生”的新起点

    DTLA欣欣向荣的城市发展、明显提升的城市活力、更具期待的城市吸引力,也是中央市场“重生”的重要背景。

     

    而如今中央市场的知名与成功,更离不开核心人物:Ira Yellin和 Adele Yellin夫妻两人

     

    1984年,房地产开发商Ira Yellin和投资者合伙买下了中央市场,并联合政府机构出资增加了可以停车的结构、拆除了60年代的瓷砖立面,从而还原这栋建筑原始的外观。

     

    Ira Yellin认为中央市场和其所在的城市历史核心区只要进行积极的自我改造,依然大有可为。为此,他做了很多城市规划的研究工作,并买下周围长期空置的商业建筑进行改造、联合多方进行公共设施修复。但受阻于上世纪90年代初的经济衰退,Ira Yellin尚未看到DTLA的重振,便于2002年去世了。

     

    妻子Adele Yellin不忍看到市场继续衰败,在2011年正式提出了中央市场的全新改造计划——以年轻化、多样化、前卫化、创意化的美食家/餐饮品牌作为激发活力的原点。

    美食新概念

    2011年前后,市场的空置率一度达到过45%,一些摊位长期空置,还有一些处于维持状态的摊位也迟迟交不上租金。

     

    Adele Yellin与美食家Kevin West等人开始挖掘一些符合他们理念的品牌,希望通过用新概念把传统、原有的商户重新组合。

    Sticky Rice

    第一个被引入的是只做传统泰国菜的Sticky Rice,主要使用有机时令食材进行制作。到了芒果季,店里还会供应经典的芒果糯米饭、芒果椰子汁等特色产品。

     

    其经营者David Tewasart曾在一份报道中表明,“以前这里在周末就是‘鬼城’,人很少,但我觉得这里不应该是这样,我想参与进来看看能不能发生些特别的事。其他人也会质疑,但后续进来的这些商户都有自己的抱负,大家有一种志同道合的情谊,想要一起协作,只有这样每个人才能受益。”

     

    这种转变也成为现实,Sticky Rice还在原店背后开了分店,提供许多泰国街头的美味。

     

    后续的一系列商户也逐渐填满了中央市场。

    G&B Coffee

    由冠军咖啡调配师名人 Kyle Glanville 及 Charles Babinski 共同创办,咖啡豆来自世界各个顶级咖啡豆产区,招牌的冰拿铁被《纽约时报》评为美国最好喝的冰拿铁,奶昔和加入了啤酒花的冰红茶也是广受欢迎的网红饮品。

    Valerie Confections

    知名美食家Valerie创办的甜点店,主打经过改良的加州经典蛋糕Coffee Crunch Cake,并且店内的法式花色小蛋糕、布朗尼、巧克力和手工果酱都深受欢迎,有些产品更是远销全美。

    Horse Thief BBQ

    开设在市场内一处绿树成荫的庭院中,设有木质野餐桌和灰白的围墙。正宗的德克萨斯大块烤肉架在炭火上发出的声响和香味极其诱人,粗犷而原始的感觉很符合当地人随性的性格,由此吸引着各地的人们。

    Oyster Gourmet

    包含种类繁多的生蚝料理,食材非常新鲜,将生蚝的鲜甜爽滑体现得淋漓尽致,此外还有还多新鲜的鱼、虾海鲜菜肴。

    Belcampo Meat Co.

    售卖各类生肉,因为店铺老板拥有自己的农场,所有肉类的质量非常有保障,一些本地厨师都会常来这里采购。除此,店内还提供制作好的火腿、烤肉汉堡、三明治、用牛油炸制的薯条以及啤酒。

    DTLA Cheese

    店铺提供很多独特、手工制奶酪,负责人Lydia Clarke表示,“市场中奶酪店这样的食品杂货店存在,就意味着人们在这里生活。市场能帮助人们准备用餐所需的东西,才说明市场是对生活有效的。当人们愿意分享奶酪背后的故事时,他们的体验就更加特别。”

     Eggslut 

    对于中央市场来说,“重生”的重要转折点或许就是Eggslut的入驻。

     

    创始人Alvin Cailan从流动餐车起家,以蛋料理早餐的概念大受欢迎,其特色汉堡和头牌蛋料理“slut”,都令人大呼过瘾。

     

    因为Eggslut的到来,大批顾客慕名到访,无论何时,排队成为常态,中央市场的人气和曝光量也开始急剧上升,从而带动了各家生意的火热。

    每天都会持续的长队

      PBJ.LA  

    用花生酱和各种果酱作为三明治的夹心,再通过手工压制,制成飞碟形状的趣味三明治,PBJ.LA也是如今中央市场里的网红美食。

    丰富多元的地域风情

   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涌入DTLA生活,在外就餐是他们休闲、社交的重要生活方式,中央市场以独特的创意美食来突破商业项目中标准化的餐饮选择,正是迎合了年轻人的需要。

     

    同时,中央市场内各个具有地域风情的摊位,还带来一种与众不同的多元文化碰撞氛围。

     

    例如,Wexler "s Deli提供既高度重视传统美食制作工艺、又增添现代文化感的犹太风味精致美食,LAS MORELIANAS是地道的墨西哥传统料理店,Tacos Tumbras a Tomas、Ana Maria以墨西哥美食Taco而闻名,Sarita’s Pupuseria是传统南美萨尔瓦多家常菜式小吃店(也正是《La La Land》男女主角的约会地)。

     

    中餐厅China Café更是于1959年便已开业,带来正宗的云吞、炒面等特色中国美食,并一直受到当地人和游客喜爱。

    面向社区生活的开放性

    我们希望这个城市变成什么样?

    我们的公共空间是什么样?

    我们如何和城市相互联系?

     

    Adele Yellin表示,因为总是抱有这样的反思心态,才会一直保持开放、适应周边社区。在她看来,“只有你向顾客敞开心扉,他们才会来找你”。

     

    中央市场也为此做了更多尝试,比如:

     

  • 延长营业时间。

  • 增加Golden Road等酒水摊位,提供一个人们下班后可以坐一坐来消磨时光的地方。

  • 组织更多活动,如面包节、游戏之夜、现场音乐表演、课程等。

  • 结语

    旧时代气质的建筑依旧保留着怀旧氛围,杂而不乱的新鲜特色美食背后是洛杉矶多元文化交融的个性,生活在此的人们、每一位前来拜访的游客以及每一个摊位主人,都能感受到中央市场浓厚的人情味。

     

    正如有人所言,“你走进市场,就能感受到周围所有美好的氛围——新的面孔、新的美食经营者和新的想法,大家一起创造了一个由美食带来的社区概念,让人感觉到自己正在创造这座城市的历史。”

     

    对于未来,据当地媒体报道,中央市场在庆祝完100周年之后已经易主,新业主是一个比佛利山庄的房地产投资者,其 CEO Adam Daneshgar表示,“我们只想保护这个地方,会为市场升级而整修,还将增加更多的美食摊位。”

     

    101岁的中央市场,或许正在迎来自己最辉煌的时代。

    参考资料:

  • www.kcet.org

  • Annual Report 2017 (Downtown Center Business Improvement District’s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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